我国学界对现代科学与基督宗教的关系问题存在一些片面看法。科学革命的兴起同基督宗教的如下信念有关:理性上帝创造的自然界有规律,因而可理解;世界作为被造物不具有神性,因而可以研究并进行管理;上帝创造不受制于任何必然性,因而在事实与理论冲突时必须尊重事实,这正是科学的灵魂。探究科学革命与新教伦理的关系,可以说明基督宗教与人文主义在精神上具有一致性。

我国学界对现代科学与基督宗教的关系问题存在一些片面看法。科学革命的兴起同基督宗教的如下信念有关:理性上帝创造的自然界有规律,因而可理解;世界作为被造物不具有神性,因而可以研究并进行管理;上帝创造不受制于任何必然性,因而在事实与理论冲突时必须尊重事实,这正是科学的灵魂。探究科学革命与新教伦理的关系,可以说明基督宗教与人文主义在精神上具有一致性。

科学革命; 基督宗教; 人文主义;

17世纪兴起的科学革命,即现代自然科学的产生,也许是理性运用在社会生活中最为伟大的成果。

在中国,对于此一时期科学发展与基督宗教①的关系,甚至对于一般而言的科学与基督宗教的关系,知识界的看法以及在其影响下人们的一般看法经历了两个阶段的重大变化:

第一阶段是自20世纪初期,现代科学及相关技术引进中国的效果开始显现,知识界开始了解某些科学史的片断和欧洲近代历史知识之后,几乎在整个世纪,占压倒优势的看法是:科学造福人类,而且,作为人类希望所在的科学是在反抗压制科学的基督宗教之后才获得发展,它已经胜过并必将完全消灭宗教的影响。

第二阶段是自20世纪末期,现代科技文明在自然和人文环境等方面的弊害开始显现,学术界开始了解某些西方人对此反思的片断和初步的圣经知识之后,很多人未加深究便随声附和的看法是:科技破坏自然,而且作为罪魁祸首的思想根源便是鼓励人类控制自然的圣经或基督宗教的思想。

对这两个阶段不同看法之间的内在矛盾和片面缺失,学术界尚无应有的反思和分析。

稍作回顾便不难看出,这两个阶段的看法是相互矛盾的。第一阶段的看法是认为自然科学与基督宗教对抗,科学有利于人的幸福,宗教不利于人的幸福;第二阶段的看法是认为自然科学与基督宗教同伙,后者导致前者破坏自然,产生了不利于人的结果。这种自相矛盾,是由于两种看法均过于片面,对历史事实和其中隐含的观念根源缺乏较全面、深入的了解和思索所致。这两个阶段的看法都把基督宗教同人文主义精神对立起来。在进行某种追溯之前,我们可以先作几点简明的澄清。

金沙澳门官网,第一,科学和技术所发挥的作用本身具有两面性质,其原因之一是科技与其他因素之关系不同,会造成不同的结果,例如科学群体的社会观念与社会关系,其与社会政治制度的关系,其与种种意识形态的关联,其与利益集团的关联,其与伦理道德思想的关联,等等。就我们的论题而言,在此只能关注其与基督宗教的关联。但是起码得先记住,科学产生的利与弊均有多种原因和关联,并不仅仅是与基督宗教有关,而且主要还得看其自身的原因。

第二,第一阶段的看法不仅忽略了科技带来弊害的一面,而且不知道自然科学与基督宗教相协调的一面,就此而言,第二阶段的看法是对它的矫正。事实上,现代许多科学史家的研究②已经表明,就内在精神而言,基督宗教不但不阻碍而且还促成了现代科学的产生,圣经的因素乃是促进科学生长的“维生素和荷尔蒙”。基督宗教与科学在16-17世纪冲突的一些现象,从表层看是一些教会人士与一些科学人士的冲突,从深层看则是旧科学理论与新科学理论(如托勒密天文学体系与哥白尼天文学体系)的冲突,或旧宗教学说与新宗教学说(如天主教正统教义与布鲁诺泛神论)的冲突,或旧教会体制与新思想观念(如强制统一思想的制度与听从内在良心的观念)之间的冲突,总之,并不是基督宗教与自然科学的冲突。而且,迄今为止的事实还证明,科学的高度发展,并未“消灭”基督宗教的影响。这正是二者的关系在本质上并非冲突关系、并非“零和关系”的外在结果。

第三,基督宗教的思想的确促成了现代科学的产生,有助于科学的“生长”或发展,但是它并不促成科技去破坏自然。因为破坏自然本不是科学的原初精神,而是如上所说的多种因素的次级结果,至多是不受传统伦理价值观念指导的技术应用的结果,而传统伦理价值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支撑正是基督宗教。圣经说上帝将世界交给人类“管理”,而不是“破坏”,是要“修理看守”(《旧约·创世记》,2:15),而不是掠夺榨取。因为基督宗教主张上帝是世界的主人,所以绝不主张人是世界的主人,而只主张人是世界的管家,因而,人不能以占有者自居而任意处置一切,只能善尽职守而料理保管好主人的产业。这样做当然也会有利于人。所以可以说,基督宗教在这一方面的主张是有利于人生,因而与人文主义精神完全一致的,尽管它是以神而不是以人为中心的。